無盡的鄉(xiāng)愁:回家

　　三十二年,回家探母

　　1981年,一位臺胞繞道日本從臺灣回到家鄉(xiāng)陜西大荔,跪倒在分離32年的老母膝下

　　老兵姜思章14歲不到,就被抓去充軍,最后輾轉來到臺灣。他在等了30多年之后,怎么也忍不住想家的念頭,不顧臺當局禁令,在1982年偷偷跑回大陸。

　　為了回家,姜思章想盡一切辦法。他曾經通過同學太太在香港的阿姨幫他轉信,卻害得人家遭到臺當局警告;甚至曾經跑到華僑大舞廳找舞女學跳舞,希望舞女能利用人脈,幫他找渠道送信。最后通過一位上海老太太的幫忙,認了個和自己母親同姓的老先生作舅舅,才得以申請到香港探親。

　　在那個兩岸絕對隔離的時代,到香港辦簽證、坐火車進大陸,再轉到上海,回到寧波,六天已經夠快了。但對姜思章而言,卻是他花了一輩子時間等來的。看到碼頭閘門外的老媽媽,姜思章眼淚早已不爭氣地流了下來。在這之后,姜思章又偷偷跑回去舟山群島的老家好幾趟。

　　“我們的父母是生是死,卻不得而知。我們只要求,‘生’讓我們回去奉上一杯茶,‘死’則讓我們回去獻上一炷香�！�1987年4月,臺灣老兵回鄉(xiāng)運動的發(fā)起人姜思章和幾位老兵一起發(fā)起成立外省人返鄉(xiāng)探親促進會,并印發(fā)傳單《我們已沉默了40年》。

　　開放探親,人之常情

　　1987年5月,由于大批“榮民弟兄”聚集在“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”門口,并且和輔導會的安全警衛(wèi)人員發(fā)生肢體沖撞。蔣經國自忖無法再以任何理由禁錮人民回家的大門,被迫宣布「榮民弟兄」可以探親的名義,返回大陸老家�！　∠�息發(fā)布之后,全臺灣近40萬老家在大陸的老兵,心中無不歡欣鼓舞。千盼萬盼,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家了。當時的“副總統(tǒng)”李登輝堪稱,少數了解蔣經國決策心路歷程的國民黨高層之一。他在《見證臺灣》一書中回憶說,蔣經國召集有關大陸探親措施的會議,指示開放老兵探親不必加限制條件,以盡量放寬為原則,才能收號召效果�！　�1987年10月14日蔣經國主持的國民黨中常會通過有關探親的決議案。10月15日,時任“內政部長”的吳伯雄正式宣布“行政院”的決議案。民眾赴大陸探親,一年可有一次,一次三個月。

　　臺灣媒體記載,1987年11月2日,臺灣紅十字會開始受理探親登記及信函轉投,當天預定上午9時開始登記,凌晨就人山人海,幾乎沖破大門,辦妥手續(xù)的多達1300多人。12月,第一批探親老兵終于踏上返鄉(xiāng)路。臺灣紅十字會為辦理老兵返鄉(xiāng)作業(yè),準備了10萬份申請表格,在短短的半個月之內就被索取一空。

　　民眾擁抱,官方角力

　　大陸方面對于臺灣老兵返鄉(xiāng)探親也抱著開放的態(tài)度�！帮w虎隊”陳納德將軍的夫人陳香梅女士回憶說,“其實,臺灣老兵回鄉(xiāng)探親也是鄧小平先提出的。20世紀80年代初,臺灣老兵回鄉(xiāng)探親問題在臺灣已經非常突出。在我第二次回國時,小平提議,可以先讓在臺灣的老兵回家探親。大家都是中國人,都有父母、兄弟姐妹、老婆、孩子。這樣我才去臺灣,向臺灣方面轉達了這層意思。”

　　開放臺灣民衆(zhòng)探親后,大陸方面立即響應。當時兩岸依然遵循不接觸的原則,中國旅行社、中國青年旅行社等民間機構扮演了重要角色。

　　1987年10月14日,大陸有關方面負責人就探親一事發(fā)表了談話,對此表示歡迎,并“保證來去自由,盡力提供方便”。并希望臺灣當局也能讓大陸民衆(zhòng)去臺灣探親�！　�1987年12月13日,香港《亞洲周刊》在創(chuàng)刊號中以《笑聲淚影回鄉(xiāng)行》為題刊發(fā)了封面文章。文章說,對國共雙方而言,“探親熱”既是嚴峻的考驗又是難得的機運。文章援引北京一位西方外交家的評論說,“顯然這是蔣經國和鄧小平演出的最后一出戲,可能會大大推動政治經濟改革以至統(tǒng)一。但是要邁向對話前途崎嶇�！�